晚安劫 第二章

痛觉似乎唤醒了我的意识，幻觉逐渐远去，我的眼前变得清晰起来。余光扫到床上那本书，"堂吉诃德"四个大字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书皮上，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我无奈地用胳膊捂住眼睛，内心里只觉得荒谬，还没来得及多想，嘴里就尝到腥甜的滋味，我茫然地抬起手，看到了胳膊上汩汩流血的伤口。

天杀的，那不是幻觉吗?!我气急败坏地踹了脚桌子，伤口却因为我的发力而更欢快地吐出血来。我也要吐血了!

我捧着胳膊一动也不敢动了，家里没什么医疗用品，我能做的只有抽两张纸给这破伤口盖上被子，祈祷它快快睡着，停止哭泣或是呕吐。
等待的时间里我突然看到了掉在脚边的美工刀我平时会用它裁个纸什么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翻涌上来，瞬间盖过了所有其他的念头。
再多来几次。

很奇怪，可心头因为这个想法萦绕起了淡淡的，飘飘然的喜悦。

我缓缓俯下身，捡起那把该死的刀，轻轻用刀尖挑开那两张被血浸透的纸被子，在那条伤口旁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颤抖着落刀，接触到皮肤，逐渐加大力气，把刀片一点点推进皮肤里，再用劲，握住刀柄，慢慢向下拉动。

美工刀不够尖锐，不够坚硬，所以在我的皮肉里动得相当艰难，我感觉到疼痛，眼泪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可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念头，只觉得还不够，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痛楚。

这也许也是一种一回生二回熟，第二第三刀更加流畅，我痛到快晕过去了，泪水也砸在伤口上，蛰蛰地疼。我泣不成声地呜咽着，觉得自己不能再伤害自己更多了，一连抽出了十多张纸，密密实实地贴在胳膊上，等它们吸饱了血，又换上新的，如此反复，直到我失去了耐心，多贴了几层盔甲就作罢，往床上一倒，疲惫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