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春为名的自伤 第8话 耳环的疼痛
第二天……
我勉强遮住肿胀的眼睛去上学。
虽然是星期六,但因为文化祭准备必须到校。
我这种人不去不是更好吗……虽然这么想,但芥川老师很细心地要点名。
我本来想着翘课也行……结果被野上在LINE上钉了一句『今天一定要来哦!』,所以我不能违背和朋友的约定——不对,应该说是我深刻意识到自己心弱到连翘课都做不到的程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平常能看到的桔梗花。
正如LINE上被说的「氛围很精神病」,今天的我似乎把这种氛围更多地泄露到了周围,走在我旁边的人都在躲着我。
确实我一直低着头,还不停地喃喃自语「想死想死」,难道被听到了吗?
……算了,无所谓。
「ども……」
「………………」
我拉开教室的门走进去,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哈哈,已经持续五个月的这种寂静了,现在却突然觉得刺痛。
说不定,我喜欢上野上这件事,也是真的。
人的心情和视野竟然能一下子改变到这种程度,我之前完全没想到。
「好的,东波也来了……嗯。」
「我可以回去了吗?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吧。」
「不行。全员皆勤赏是老师的目标!」
「之前不是有好几个人因为感冒请假吗?」
「ヒュ~ヒュルルル~~」
「口哨吹得真烂……」
嘛,就是这样,如果我回去的话也会惹来班上同学的愤怒,所以决定留下来。
话说野上还没来吗?
我在教室里四处张望,都没看到野上的身影。
野上……把我叫来,自己却不来?
既然已经成为朋友了,就多关心关心我啊……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迟到了!」
「野上!」
啊,不小心喊出声了。而且还站了起来。
全班都看向这边。刚才声音很大吗?而且根据我的记忆,好像还带着点高兴地喊出来了。
在班上同学看来,我昨天才刚和野上交换了LINE,正处于和她变好的绝佳机会中。
在这种状况下我现在的行为,完全就是「问题儿童东波龙心因为被受欢迎的野上笑奈温柔对待,就自不量力地黏上去了」。
这太丢人了……恐怕大家会想:
『欸——东波那家伙喜欢上野上了啊——』
『太自不量力了吧ww』
『稍微温柔一点就马上沦陷了ww超好搞笑!』
『野上好可怜……』
肯定会被这么说。
要是被这么说,我可能会因为羞耻和悲伤而暴走。
如果在这里暴走,教室里布置的道具就会被搞得一团糟,来不及准备了。
也就是说,我会把大家为文化祭付出的努力全部白费。
没有人希望这样的结局。我自己也不希望。
拜托了,不要嘲笑我…………这样的话,为了冷静下来,先失礼地自残一下……
「……………」
「………?」
我以为会被嘲笑,结果大家却都沉默着?
怎么回事?我又没有拿出刀片,大家却都安静地……这是怎么了?
【班上同学们的内心LINE】
怎……怎么回事……?野上走进教室的瞬间,东波喊了她的名字……?
话说从昨天开始野上就一直在关心东波,难道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已经变得挺亲近了……?
不,应该不可能吧。
那个几乎没正常和人说过话的东波啊?肯定是因为被野上温柔对待而一下子沦陷了。
所以想见她,才忍不住喊出了名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丢人了,带着平时的怨恨狠狠嘲笑他啊!
还是算了吧。那可是异常者东波。刺激他的话可能会暴走把道具毁掉。只能默默等着了。
确……确实……
不对,首先这是喜欢之类的正面话题吗?对象可是东波啊?说不定是昨天野上踩了什么地雷,东波打算报复她。
有可能啊……
真的假的?那野上不是很危险吗?得保护她。
所以等等,如果东波靠近野上,就马上制住他。
好的。
【视角回到龙心】
在绝对会被嘲笑的场面,却没有被嘲笑。
面对这异常的光景,我彻底冷静下来了。
看来刚才确实喊得相当大声,野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啊啊对不起,不要讨厌我。
我真的,因为你在而安心了。
在这个班上,只有你是我的同伴。
老师是中立的,所以不算。
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相信我。
野上愣了一会儿后,很快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おはよう,东波君。」
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坐到七海旁边去了。
啊啊……太好了……
谢谢你,野上。
如果刚才你靠近我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什么。
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不起。
我坐下来,用手指描着昨天在手臂上刻的「NO」字。
嗯……野上并不喜欢我。我也没有恋上野上。
这样就好了。
「好的,现在全员到齐……嗯。那就开始作业吧。三点开始有合唱练习,在那之前尽量做到一个段落。现在是十二点刚过,所以还有两个半小时。」
「「「好——」」」
芥川老师说完后,学生们就散开,各自开始作业。
我……该做什么呢……
昨天已经完成全班证件照的张贴作业了。
顺便一提,原本要贴在窗边的老师的证件照已经被飞快地贴完了。
地板和天花板没有特别要做的计划。
材料费又不是免费的。高中的预算可没富裕到能在天花板和地板贴高级材料的程度。
作为隔断的黑色塑料布,因为昨天野上的提议,现在正好好地挂在合适的位置摇晃着。
月亮的装饰也已经完成形状了,接下来只要用椅子和桌子组合成能固定装饰的台子,把月亮立起来就行。
月亮那边的剩余作业,只剩下在窗户贴黑色塑料布让它变暗了。
脸部露出板那边,昨天找到了不错的木材并已经切割好了。现在似乎到了上色的阶段,伊坂拿来了油漆。
……等等?那块木材,有好好打磨过吗?
不打磨就上色的话颜色会涂不匀,还会起斑。
而且侧面和背面如果不打磨,可能会起毛刺,扎到人导致受伤。
必须告诉他们……我不想因为这个失误,让文化祭变成糟糕的结局。
我慢慢走过去,从伊坂手里接过油漆,正准备把油漆沾到刷子上的同学搭话道:
「稍、稍微等一下……」
「什……咿,东波……怎、怎么了……?」
那家伙一意识到跟我说话的是我,马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我已经被怕成这样了吗。
但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我摸了摸倒在地上的木板的侧面,慢慢左右抚摸,确认有没有毛刺。
有刺刺的痛感扎进来,很痛。
看来需要打磨。
「板子不打磨的话,木屑会扎进皮肤导致受伤,必须打磨。有砂纸吗?」
「欸……?」
那位同学先是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跟我一样摸了摸木板,似乎发现了小毛刺,
「あっ,那个……啊,真的有。这样做脸部露出板的话,客人可能会受伤。老师,有砂纸吗?」
「抱歉,我没带。谁去附近的家居中心买一下吧。钱之后再给。」
从睡莲高校步行大约15分钟的地方有家居中心。园艺部好像经常去那里买土。演剧部也常去买小道具和涂装工具。
「我去!」
野上举手了。
因为和昨天是同一批人在作业,野上似乎也比较闲。
「那就拜托野上了。」
「好的!那走吧,东波君!」
「欸?」
被野上拉着手,走出了教室。
班上的男生们虽然陷入阿鼻叫唤的状态,但她好像不在意。
我对着大步前进的野上搭话:
「等、为什么要带我去……?」
「因为东波君很懂啊?你刚才马上就检查了木材的状态嘛。而且之前也有一段时间手臂特别粗糙对吧?」
「没想到有人还记得……」
不久之前,我曾经把用砂纸摩擦手臂当成一种自残。
那种痛感会持续很久,而且在那上面再自残的话,刀片会比想象中更轻易地切进去,差点就血喷出来,所以之后就没再做了。
和刀片、剃刀、雕刻刀比起来,不是那么喜欢的触感。不过隔了很久再试一次好像也可以……
我拿上钱包、手机和背包,和野上一起走出校园。
和女生两个人一起在外面走,说不定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做这件事。
这个事实让我很难过,现在非常想自残。
但是要忍耐。
虽然我在袖子和口袋里藏了很多刀片和剃刀,随时都能自残,但在一般人也在正常行走的这个情况下自残引起骚动的话,会给野上和班上大家添麻烦。
因为太专注于「抑制自残冲动」,完全想不出对野上好的话题。真丢人……好冷。我想自残。
我拼命想出来的话题如下。请听。
「野上啊……笑容真的很棒呢。」
「欸?什么,突然这么说。」
………对不起我要去死了。
我这沟通障碍也太严重了吧,说出这么恶心的话野上肯定会退避三舍,实际上她也稍微有点退缩了,而且像是在嘲笑这样的我一样,乌鸦还在叫,糟糕透顶——什么叫「笑容很棒呢」,这种话只有班上的中心帅哥、男朋友或者父亲才被允许说,我这种哪边都不沾的人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恶心,而且我被吸引的其实是野上昨天最后露出的那种疲惫的表情,笑容的比例其实很低,这方面还请多多关照。
啊啊不对,现在不是自我厌恶的时候。
总之得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不然会被当成恶心男而结束的!
「那个,怎么说呢……感觉被治愈了……?」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都已经第二次了。
好恶心啊!「被治愈」什么的,这也太沉重了吧!简直是跟踪狂发言!?
啊啊糟糕,肯定会被更讨厌的,之后野上因为我这恶心的发言受伤,察觉到她平常笑容背后有些低落情绪的七海就会去安慰她,然后七海知道了这恶心的真相,把我的「被治愈」发言在班级LINE(把我排除)上散布,结果全班一起对我狂喷恶心、去死、别靠近野上之类的辱骂,要是变成那样我就活不下去了,肯定会暴走让好几个人受伤,说不定还会杀人啊啊等等我现在已经无法冷静判断了,七海不是那种人,而且班上的家伙们也不是坏人啊啊为什么我总是把别人往坏处想对不起总之得自残冷静一下心情不然干脆现在就死掉吧嗯那样比较好
「虽然不太懂,但如果这样能被治愈的话,我可以随时笑给你看哦?」
野上站在混乱的我面前,微微歪了歪头。